札記

地下世界:評何子彥的《無名》

武洪章臺探討何子彥的電影作品如何篡改殖民與民族主義的歷史

Image: Still from <i>The Nameless</i>, taken from <i>Cyclo</i> (1995).
Image: Still from The Nameless, taken from Cyclo (1995).

 

何子彥的《無名》是一齣仿電影作品,以一個擁有超過五十個名字的歷史人物為主題。這個男人的化名包括 Hoang A Nhac、張紅、Soh King、Wright、萊特、Light、黃紹東和黃金玉。相傳他約於 1900 年在今日越南中部的乂安出生,活躍於中印半島、香港、廣東和上海的共產黨團,並於約 1930 年在莫斯科被招募受訓。他曾遭受監禁,輾轉流落到英國和法國保安部隊手上,其後在新加坡為英國和日本做間諜,更曾擔任馬來亞共產黨總書記。當時為 1920 年代至 1940 年代,正值兩次大戰之間,時局動盪不安,當時印度次大陸以至中印半島的反殖民運動,在歐洲殖民帝國連番鎮壓下,仍然越演越烈。局勢同樣出現劇變還有日本,它急速發展成現代軍國勢力,亟欲確立其帝國地位,更在日俄戰爭(1904 年至 1905 年)裡宣示其軍事實力,啟發亞洲諸國的未來領袖急欲透過建立現代化社會,擺脫殖民者的壓迫。這些未來領袖周旋於帝國列強和地區勢力之間,為求達成民族解放路上的戰略目標而締結各種各懷鬼胎的危險同盟,有時更被逼豁出一切,採取更激進的行動。

在這個背景下,我們可以將萊特的角色解讀成一種比喻,它描繪無數無名士,遊走於危機四伏而恆常移動的邊界間,摸索未知的未來,而《無名》則是對殖民主義和民族主義歷史編纂學的簡化結構作出的諷語。

 Image: Still from <i>The Nameless</i>, taken from <i>The Grandmaster</i> (2013).
Image: Still from The Nameless, taken from The Grandmaster (2013).

在其雙頻道同步雙語錄像電影裡,何子彥將梁朝偉塑造為「無名」一角。何氏將這位曾演出近百齣電影的香港演員之作品裡取材,剪輯成不同片段,創造如碎片般的敘事。《無名》中的梁朝偉是《三輪車伕》(1995 年,由陳英雄執導)裡的黑幫詩人,是《花樣年華》(2000 年,由王家衛執導)裡妻子有外遇的周慕雲,是《色戒》(2007 年,由李安執導)裡陰險的政客易先生,又是《一代宗師》(2013 年,由王家衛執導)裡的北派武術宗師葉問。這些角色都活在動盪的大時代中,包括越共發展市場經濟的時期; 1960 年代香港反英暴動和內地大量移民湧入的時期;以及 1930 至 1940 年代日本於中國和香港殖民的時期。整體而言,這些角色均旨在探索身分本質,即其在混亂之中不斷更迭和轉變的常態,以及敘事在塑造我們的記憶和對傳奇人物的印象所起的作用。

《無名》的旁白向觀眾解讀一段疑似線性鋪陳的萊特生平,但角色年齡等視覺記號卻削弱順序的敘事。電影以一系列重覆的動作構成,包括主角吸煙、逃跑、躲藏和步入房間。如同歷史一樣,故事透過重覆的主題和場景,嘗試塑造連貫的脈絡。

 

《無名》於 2017 年 10 月 13 日至 20 日在嶺南大學放映,作為《演繹檔案庫:從解讀檔案到藝術實踐》計劃的一部份。

 

武洪章臺是文獻庫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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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

1. 鳴謝 Ashish Rajadhyaksha 邀請本人參與《演繹檔案庫》工作坊系列,並為本評論文章提供寶貴意見。延伸閱讀包括 Christopher Bayley 和 Tim Harper 合著的《Forgotten Armies: Britain’s Asian Empire and the War with Japan》,Allen Lane 出版,2004 年;以 及 Ackbar Abbas 著《Hong Kong: Culture and the Politics of Disappearance》,明尼蘇達大學出版,1997 年。

版本

作者

Võ Hồng Chương-Đài

主題
札記
日期
2017年10月16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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