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

明日少女隊作為第四波女性主義藝術群體

藝術家兼明日少女隊成員Natsu Kawasaki反思日本的行動主義、性別平等以及視覺表徵,並探討明日少女隊作為新晉女性主義藝術群體(collective)所面對的挑戰。

 

Image: Installation view of TGT's work in the group show <i>Socially Engaged Art: New Trends In Art That Moves Society</i>. Courtesy of the artists.
圖片︰明日少女隊在聯展《Socially Engaged Art: New Trends In Art That Moves Society》中的裝置藝術作品現場。由明日少女隊提供。

 

消弭誤解︰「女性主義者蘿莉控有何分別?」

觀乎錯綜複雜的社會脈絡和各形各色的主體位置,即使對女性主義者來說,定義女性主義也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在日本,不同流派對女性主義的詮釋之間亦存有顯著差距。當中原因眾多,例如是2000年代初主流社會對「性別」一詞的強烈反彈,認為「女性主義」一西方觀念無法套用於日本文化,或有關女性主義論述的討論無法衝出學術界等。這導致了主流文化中所廣傳有關女性主義的錯誤資訊——而光以「錯誤資訊」作形容已是一個最樂觀的說法。

2017年,明日少女隊發起了Dear Kojien(意即「致《廣辭苑》」)項目,請願要求更正「女性主義者」及「女性主義」在日本官方字典《廣辭苑》裡的定義。該字典流通至2017年的第六版將兩者定義為︰

女性主義(フェミニズム)︰主張女性的社會、政治、法律和性自主權利之意識形態及運動,意圖批判及重組男性主導的社會及文明。女性解放。女權的擴張。

女性主義者(フェミニスト)︰提倡女性解放者(女性解放論者)。提倡女權擴張者(女権拡張論者)即俗語所說,寬待女人的男人(俗に、女に甘い男)1

當時,這種定義幾乎能在全日本的字典中找到(如明日少女隊在此所描述的);而的確,明日少女隊創隊成員在就「日本與女性主義」在網上進行初步研究時,找到好幾份以《廣辭苑》之定義為參考資料或出發點的作品。我們意識到,該定義的流傳其實造成了很多有關日本女性義的不必要誤解。在數個匿名但具代表性的網上論壇上,更會出現這樣的提問︰「《銀魂》裡的武市變平太常被稱為蘿莉控或是女性主義者之類的,但其實女性主義者和蘿莉控有何分別?」

明日少女隊所得出的結論是,大眾之所以有這樣的疑問,是因為上述字典裡的定義忽略了「平等」這項要素,並只訂明了女性主義是「女權的擴張」——當然,厭女主義者也以此為證來指控女性主義者對男性的貶抑。在Dear Kojien 項目的請願頁面上,的確很多人都表示對現有定義的不滿,並指出沒有「性別平等」為前提的「女性權利的擴張」(女権拡張)具誤導性,且容易受厭女主義者攻擊。另外,將女性主義者直接定義為「寬待女人的男人」(女に甘い男)而不作任何進一步解釋,亦非常令人不安。

以上所述的定義自1955年《廣辭苑》初版起獲廣泛使用,2因此明日少女隊希望透過Dear Kojien 項目多探討這種字義在公眾層面的流通(尤其在青年群眾間)。當中一個重要的元素,是要解釋一開始女性權利擴張的需要源自於嚴重的性別不平等。雖然我們在日本推廣女性主義時仍然會面對不少反對聲音,但過去四年的經歷讓我們看到了曙光——我們看到了性別平權運動和社會參與藝術方面的顯然進步,我將於下文詳敘當中的細節。

 

Image: Tomorrow Girls Troop, 2019. Photo: Nanyi Jiang. Courtesy of the artists.
圖片︰明日少女隊,2019年。Nanyi Jiang攝。由明日少女隊提供。

 

一個新藝術群體的誕生

明日少女隊是匿名的第四波女性主義藝術群體,3 創作方式游走於藝術和行動主義間,以東亞女性主義議題為重。明日少女隊的成員包括中學及大專以上的學生、全職藝術家、藝術家母親、藝術界以外的人士等。其性別、性向及背景的多元皆豐富並深化了我們的各種項目和理念。在東亞透過藝術手段去對抗性別主義、伸張社會公義是我們的共同使命,也是我們一開始走到一起的原因。

明日少女隊在2015年四月由數位來自藝術界的朋友成立,他們同樣觀察到在日本和韓國推廣女性主義、為之釋除誤解的急切性,以及社會變革的需要。其中一位創隊成員Midori Ozaki4 相信,能將日本女性從性別主義和性別的枷鎖中解放出來的,並不只是社會結構或資源分配,更多的是對性別平等的深入了解和接受。自此,明日少女隊一直吸納來自周邊東亞定家的成員,透過藝術達到或彰顯多元交織性女性主義論述和社會正義。

學院女性主義和藝術裡的女性主義

日本的女性主義至今一直以學院為重心,女性主義藝術家雖然活躍,但仍身處女性主義運動的外圍,著名學者則被認作女性主義運動的中流砥柱。因為性別研究和女性主義總是在特定的學術圈子裡作為論述被討論,因此產生出令其他界別——例如是藝術——人士卻步的氛圍。同時,這些學術界人士甚少是其他創意或藝術領域的專家,並慣常和與藝術和視覺表述有關的女性主義論述保持距離。雖然在日本的次文化或漫畫中有不少公認的厭女表述,學術界的女性主義者也總是避免公開批評藝術中的厭女主義現象,怕因此被指斥「好管閒事」。

明日少女隊一直嘗試與學者接觸,尋求他們對某些藝術項目或運動的支持,或純粹與他們多進行交流,以建立更強的跨界女性主義者網路,但至今仍是成效不彰。而且,普遍來說,我們只能在很多一次性的活動上合作——例如是明日少女隊與政治科學家兼上智大學教授Mari Miura合作舉辦有關選舉如何影響女性的研討會,又例如是來自東京大學榮譽退休教授上野千鶴子、Board of Women’s Action Network 主席、2019年五月研討會(明日少女隊亦將出席)的組織者等的支持。

海外對明日少女隊的興趣相對較高,牛津大學和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磯分校等院校都曾邀請明日少女隊作客席講師。明日少女隊亦曾獲邀參加由意大利米蘭Generation Z所舉辦有關行動主義的國際研討會。

相反在日本,藝術則不那麼受學者或學術專家所重視,社會地位亦低微,意味著女性主義藝術家又被進一步邊緣化。面對這種社會脈絡,明日少女隊實在難以邁進學術圈子,與不同的女性主義學者連結,更遑論爭取一個支撐點,或實現我們透過藝術將女性主義介紹給普羅大眾的宗旨。明日少女隊受到厭女主義網民及女性主義學者的強烈反對,這在接下來所述、我們其中一個首次大型長期項目中可見一斑。

挑戰政府對「御宅族性別主義」的認證

2015年,明日少女隊經歷了在公眾論述中的「大突破」。其時,明日少女隊組織了Change.org請願,要求志摩市撤回認證碧志摩メグ(Aoshima Megu)為該市官方吉祥物的決定。志摩市位於三重縣, 被選為2017年G7峰會會址,預計在未來將面對前所未有的全球曝光率——碧志摩メグ是在這樣的氛下被揀選為推廣材料的。創造者清楚表明,碧志摩メグ是一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女,身穿傳統「海女」服裝,5代表當地受人尊敬但已逐漸式微的潛水捕漁行業。碧志摩メグ一類人物均屬「萌えキャラ」(萌角),是日本動漫界中的一種次文化,所指涉女性角色多時被童稚化和性物化。

 

Image: Megu Aoshima.
圖片︰碧志摩メグ。

 

明日少女隊並不是反「萌角」,亦尊重藝術家和各創意工作者的表達自由——畢竟明日少女隊本身也是藝術家群體。此外,明日少女隊亦不是要打擊或提倡審查御宅族文化,我們希望透過該次請願提出的問題是,當一個威權體(比如是市政府)允許性化幼童的表述時,究竟這種舉措傳遞了什麼信息?而當公眾地方充斥著被物化的女人和幼童時,又代表什麼?

最初,明日少女隊審視區劃(zoning)這個意念,將之視為可能的解決辦法或折衷方案,令公眾在日常生活中不必時常被迫接觸有關影像的同時,喜好該文化的人士仍能繼續購買到相關產品。但經過在群體內外和多位女性主藝者、藝術家和學者的多番討論後,我們所得出的結論是,區劃並不實際。區劃要成事,則必須建立一系列新規矩和指引,基本上就是建基於現實中只迎合某個群體的價值觀,以管控何為「適合」——這樣一來,則很容易弄巧反拙,將矛頭引向藝術。反之,明日少女隊認為教育能兼容並蓄、創造出集體想像,有助促進人們了解性別平等、歧視和視覺表述等,將會是較為有效的解決辦法。

 

Image: Poster made by Minokamo City featuring character from manga “Nourin.”
圖片︰由美濃加茂市製作的海報,當中加插了來自漫畫《農林》的角色。

 

不過,一開始,這些議題總是被網上的反面言論蓋過,由主流御宅族圈子到舉足輕重的女性主義者和學者等,將整個論述扭曲為「女性主義者 對 御宅族文化」的局面。在此項目之前,性別主義和厭女主義在御宅文化中甚少受到挑戰,以致演變成一種非常有利可圖的全球化現象,亦變成私人及公共界別將日本文化向海外推展的熱門方式。御宅文化一度被視為「極客」(geeks)和社會邊緣人的次文化,在近十五年間卻取得了新的社會定位。

很多碧志摩メグ和御宅文化的追隨者指控由「激進女性主義者」所帶領的運動歧視該文化或相關美學,並指這種運動將為審查「萌角」和御宅相關之一切開先例。意識到我們所希望傳遞的信息可能有不清晰的地方,或被扭曲之嫌,我們開始著手更仔細地列出我們的關注、提供批判,以及作為藝術群體的思考角度。我們亦透過社交媒體提供有關表述和歧視的論述之例子。

 

Image: Screenshot of “Unako,” the promotional video posted on YouTube by Shibushi City.
圖片︰志布志市上傳至YouTube的宣傳片《Unako》截圖。

 

儘管惹來反對聲音和突然的網上謾罵,該次項目就女性在媒體中的形象發聲,是為先例,而志摩市最後也撤回了其對該角色的認證。透過提供我們作為藝術家的知識和經驗,我們成功引導大眾參加有關性別主義、表述和藝術的討論。

自從碧志摩メグ事件後,數個日本市政府的宣傳運動也因其富爭議性的內容而廣為流傳——包括美濃加茂市意圖在一個城市收集蓋章活動中使用一個以胸部為賣點的「萌角」,以及「Unako」,志布志市對鰻魚的推廣影片——當中的鰻魚被擬人化為身穿學校泳衣的年輕女性,被一個不知名的男性豢養於游泳池中,等待養成後供以進食。越來越多人意識到這些不當的表述,其中大部分更是涉及被性物化的幼童,因此也漸漸對這些由公共界別所提倡的宣傳活動進行審視。現在,尤其在社交媒體上,普遍公眾變得更敢於發聲。必須反覆強調的是,明日少女隊並不是提倡審查,而是希望推動有關權力結構和表述之關係的對話,以及其對社會的影響,以解構性別和內化的厭女症的概念。

日本藝術界如何看待社會參與藝術

透過社會參與藝術(socially engaged art),明日少女隊看到了結合藝術和行動主義的可能——以及透過藝術教育觀眾、與之溝通及進行更深入交流的可能。儘管社會參與藝術(英語別稱「social practice art」)在全球中的認受性越來越高,但其在日本仍然是一種相對知名度較低,亦較容易被誤解的藝術形式。社會參與藝術常和英語中的「regional community art」(地域社區藝術)或地域藝術(地域アート)混為一談,後者實是多指地區政府為振興旅遊業所委託的藝術項目。

但地域藝術和社會參與藝術之間存在著重大的差異。對前者來說,透過工業或自然資源來振興社區、鞏固該社區的身分是首要目標,藝術家在當中的角色較為工具性,而不僅是帶來改變的自主媒介。另一方面,社會參與藝術則是由藝術家構思、帶領的。藝術作品亦通常挑戰現狀,旨在著眼某些困境。

社會參與藝術家對潛在的社會張力非常敏感,亦具自我反思傾向。所以,以特定社區為重點的項目多時旨在為該社區充權,或是為當地提供協助性的輔助,以開啟新的批判對話,而不是取悅該社群。以多元或移民為主題的地域藝術項目,則可能牽涉到受委託的藝術家組織節慶來展示城市裡不同的移民文化,包括邀來當地居民一同參與的社區藝術項目,或者是一件「頌揚多元」的公共藝術品。

相較之下,藝術家Yoshinari Nishio的社區參與藝術系列「Self Select: Migrants in Tokyo」邀來一位日本移民國民,在東京大街上即場換裝。該作品審視衣著作為表達和交流的途徑,以及作為人們表達其所屬群體的方式,並強調這種「我者/他者」心態的不安現實。參加者繼而被請至一個展覽空間,並在裝置中創造全新的服裝、飾物。在一個常被批評為傾向維護「霸權」(其實霸權本身根本不存在)的社會中,該項目挑戰了多元和接納等概念,並令參加者不再僅是虛浮的「歌頌」對象,更能成為整個創意、知識過程的一部分。

面對社會參與藝術,明日少女隊採取了常規的女性主義實踐,例如是保持以過程為主及其互動性,刻意鼓勵少數族裔、高危工作者以及LGBTQI社群等弱勢人口的參與。在整個過程中,明日少女隊亦一直關注勞工問題,尤其是在藝術界中,還有很多人對專業藝術家無償工作的情況習以為常。明日少女隊由新晉母親、無固定職業工作者、藝術家和學生組成,這些群體本身已備受匱乏資源的問題困擾,更常受社會忽略。因此,我們有需要在以明日少女隊身分接受主持講座、工作坊或參與演出等工作邀請時,一直強調公平酬勞。這明顯和對「隱形」勞工的重視有關,但實際上來說,也是為了確保群體的可持續性。

明日少女隊獲邀參加第一個以社會參與藝術為焦點的主流大型展覽,由Art & Society Research Center在東京3331 Arts Chiyoda於2017年2月18日至3月5日期間舉辦。Art & Society Research Center是非牟利組織,翻譯並出版了《Pablo Helguera’s book Education for Socially Engaged Art: A Materials and Techniques Handbook》一書,堪稱是該展覽的基石。該次展覽聚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資深藝術家,包括Suzanne Lacy、Pedro Reyes和Park Fiction,以及明日少女隊、miri meter、山田健二(Kenji Yamada)和Akira Fujimoto等新晉日本藝術家及藝術群體。明日少女隊展出了為Believe Campaign(遊說團體,致力推動改革歷史長達110年的性侵犯法律條文)製作的錄像表演,並搭建攤位「Jyoshi-ryoku kafe」(或稱「Girls Power Café」,意即「女性力量咖啡廳」),在場向參觀者介紹我們製作的文學,包括小誌、書籍和期刊,並和他們交流,為之釋難。此外,我們亦進行了一場圍繞世界經濟論壇性別落差指數排名展開的表演︰一名明日少女隊成員順著排名讀出國家名稱,參觀者則在黑板上寫下該些國家名。在表演的結尾,整個排名便會一目了然,令觀者更意識到日本在榜上的位置,以及和其他國家之間的情況差距。

 

Image: Close-up of Tomorrow Girls Troop's “Girls Power Café.” Courtesy of the artists.
圖片︰明日少女隊的「Girls Power Café」。由明日少女隊提供。

 

主流日本藝術媒體對此展覽的唯一報導由Youhei Kurose撰寫,並刊於最著名的日本藝術雜誌《美術手帖》2017年五月號中。該評論的標題「為地域社區藝術延命的手段」6 明顯揭示了文章將社會參與藝術和地域藝術混為一談,但辨別兩者是進行相關討論的大前提。在芸芸十五位(隊)藝術家(藝術群體)中,只有明日少女隊、Suzanne Lacey和Kurumi Wakaki是自我認同為女性的藝術家。7Kurose在評論中以非常批判的角度來審視Lacey的作品,又在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情況下,將Wakiki的作品形容為「不成熟」,更是完全沒有提及明日少女隊,亦沒有就日本社會參與藝術提出任何具建設性的批評。

坊間確實有不少藝術家和藝術群體,都是在無人問津的情況下努力結合藝術與社會參與。從最近的發展看來,人們對社會參與藝術的興趣日益加深,Kawamura Arts and Cultural Foundation也在2017年創立了Socially Engaged Art Support Grant(社會參與藝術支援補助金),有望令日本的公眾更加了解社會參與藝術。明日少女隊的工作多以一般人所面對的時下議題為重點,包括政治及辦公室內的歧視、家庭性暴力,以及泛見於媒體報導中的性別定型。我們嘗試以不同的手法來處理這些議題,由提倡修訂強姦相關法律條文至設計供抗議者免費下載的公告,希望在藝術與行動主義的交匯處繼續努力。

明日少女隊的未來展望

自成立四年以來,明日少女隊在迎難而上的同時,亦見證了數次振奮人心的改變。我們找到了可靠的朋友和合作者,尤其是在所謂的Z世代中,我們認識了不少熟悉網路運作、精通女性主義及其交集(intersectionality)的新一代社運人士。Dear Kojien 項目在社交媒體上引來相當熱切的關注,而《廣辭苑》的出版公司——株式会社岩波書店——更透過修正女性主義和女性主義者的定義來回應此項目,在2018年1 月12日發行的新版本中終於將「平等」一詞列入解釋。這些微小的成就皆令我們感到受鼓舞,我們會繼續善用這些機會,與公眾和其他社運人士加深聯繫。自2018年起,我們一直投身於與刊物《Honeyhands》 聯合策辦的項目,透過提升有關藝術學校中的性騷擾問題,將#MeToo的討論帶進藝術界。我們亦正與藝術家兼學者嶋田美子就一場有關慰安婦的表演進行合作,計劃於2019年上演。

最重要的是,今時今日,公眾在討論女性主義時,終於能由提出「女性主義和蘿莉塔情結有何分別?」這樣的疑問,進化至能夠清楚辨認性別歧視,並對之進行集體指斥。我們為此感到鼓舞,群眾的進步亦令人欽佩。這種力量不僅為女性主義者帶來希望,更是為整個日本社會帶來曙光。明日少女隊將繼續致力透過藝術和行動主義提倡性別平等。

 

Natsu Kawasaki為藝術家兼明日少女隊成員。

 

1. 由明日少女隊翻譯。

2. 一首1979年由著名的男歌手井上陽水所唱、名為「女性主義者」的歌曲曾以女性角度表示,「女性主義者是我最不喜歡的一類男性」,所指的是常以名貴禮物取悅女性的男人。另一首由Thoshihiko Tamura於2017年所唱的同名曲,同樣由一名以女性主義者自居的男人之角度出發。從歌詞上推測,這可能是基於他對母親的愛慕、對女性與母性的愛與力量之讚許。這兩個例子當中皆以欣賞女性的男人呈現女性主義者的形象,更是絲毫沒有提及性別平權。

3. 在成立明日少女隊前,其中一位創隊隊員Midori曾在Guerilla Girls的講座上受其所採取的匿名策略啟發,深感這種做法可令群眾聚焦藝術或藝術議題本身。另外,以2015年的環境來說,公開參與女性主義社會運動仍是以身犯險,本身生活條件與地位本已惡劣的明日少女隊隊員則尤甚。在這種情況下,以匿名團體的身分活動的做法顯得更可取。

4. 明日少女隊隊員個別使用化名來保護個人身分,所使用化名均來自於戰後時期對女性主義及性別平權具貢獻、但被主流歷史敘述所忽略的人物,名為「戰後婦女感謝計劃」(戦後女性感謝プロジェクト)。明日少女隊之所以實行此計劃,是因為觀察到公立學校教科書所著墨的十八名文化人物中,僅有一位是女性(歌壇傳奇美空雲雀)。明日少女隊希望透過以貢獻受低估的女性之名為化名,將她們的事跡帶入主流。

5. 基於安全及功能理由,現時的潛水員皆穿戴現代設計的潛水服裝及器具。

6. Yohei Kurose,〈Chiiki Āto no Enmei Souchi〉,《美術手帖》,2017年

7. 我在這裡將明日少女隊定性為具女性性別認同的藝術家或群體,是因為我們所展出的項目與性暴力相關,當中所涉及的受害人多為女性,而在該次演出中登場、代表明日少女隊的隊員皆自我認同為女性。表演中亦有其他不同性別的群體,但他們的作品並不一定自我認同為女性。按此查看參與藝術家名單。

8. 話雖如此,我們覺得當中的變動仍有不少問題,故將此計劃延長至下個修訂時段(2028年)。

 

此文由黃珍盈翻譯自英文原文。

版本

作者

Natsu Kawasaki

主題
文章
日期
2019年5月8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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